凡煙小說

第四章荒誕的婚姻第一節。流產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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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,總有那麽多的人,因為別人的鮮血,別人的死亡,給自己的生命增添百倍的光亮。

人的感情總是如此,凡是付出去越少的人,往往擁有最大的操縱權。

--江松巖

“旅客們請註意,由於荊城大霧,7335次航班推遲到19點。”隨著飛機起飛時間的再次推遲,古葉的思緒再次沈入了深深的回憶。

回憶,是另一種方式的記憶嗎?

古葉本是消瘦的身體日益顯得憔悴。一天,古葉在辦公室裏感到有些不舒服,突然一陣惡心,眼前一片昏黑。古葉想著去醫院檢查一下,也可以順便去看看好長時間沒有見面竹梅。

到了荊城醫院婦產科,護士說是竹梅正在手術臺上。古葉自己到了門診,一位大夫很客氣地接待了她。問過了病情,大夫微笑著開了個小便化驗單。

“難道會是?”古葉從大夫的微笑中敏感地意識到什麽。

“陽性!”化驗結果讓古葉大吃一驚。“怎麽會?!”古葉無法接受這一事實,慘白的臉頓時感到火辣辣地熱,她轉身跑出醫院大門,害怕看見剛才的大夫,害怕看見竹梅、金小棟,害怕看見所有認識的人。

古葉麻木地向荊城郊外跑去,她感覺到自己一直在哭,在流淚,一種羞愧和後悔在不斷地湧上心頭,從來沒有過的膽怯讓她感到束手無策,她用擅抖的手,撥通了厲衛君的電話。

這時的厲衛君正在鴻運樓和錢明明喝茶。

“衛君,那天晚上感覺怎樣?”錢明明詭秘地說。

“啊,感覺好極了。”厲衛君喝了口茶,似乎還在回味那天晚上的感受,“你知道嗎?古葉還是個處女呢!”

“是嘛?你好福氣啊!你沒聽說,如今的年頭,只有在幼兒園才會找到處女了。”錢明明大笑起來。“那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?”

“結婚?”厲衛君冷笑了一下說:“唉!自從那次以後,古葉表面上是順從一點了,可我感覺她的心高傲著呢,特別是她現在在荊城上班,和她的高中同學在一起,每次和她說話,總覺得距離遠著呢,也不知道為什麽,我總有一種感覺,我得到的只是她的肉體,而不是她的心。”

“那你更得加緊點,不要出什麽意外了。”錢明明顯得有些擔憂。

“意外?意外估計是不會有的,你不了解古葉,她現在是我的人了,這點她很清楚,她最多只會有一種非分的想法,不會幹出格的事。所以結婚呢我也不著急,要看看能不能得到她的心。”厲衛君若有所思地說。

“那--要是你得不到她的心呢?”錢明明問。

“那還不容易?我得不到她的心,可以把那顆心掏出來……”厲衛君沒有說完,只是咬著牙,把手上的香煙狠狠地在桌子上捏滅了。

錢明明沒有說話話,給厲衛君倒滿了茶水。

“對了,明明,你還記得我們分行的胡行長?和你叔叔很鐵的那個?”厲衛君突然轉了話題。

“當然,我叔叔可沒少在胡行長面前誇你呵。”錢明明也輕松起來。

“是嘛!我告訴你啊,從那次事以後,不到半月,他就親自找我談話,把我也當成知己了,那當然也少不了你叔叔的關系啊!他說先讓我從客戶經理做起,積累些工作經驗。最近,我想再為他做了件好事。”厲衛君邊說邊笑。

“怎麽,他又出事了?”錢明明驚詫地問。

“不是,這次真的是好事,我給他做媒了。沙一涓,東山醫藥公司的,古葉去荊城後,她也就是財務科長了。你可沒見過她,那是典型的溫柔型的,我相信,那肯定是胡彬從來沒有感受過的一種類型。”厲衛君說得很得意,他停頓一會又說:“這不,剛見了一面,就有感覺了。那天招我到他的辦公室,對我說,沙一涓就是和別的女人不一樣。”說完,厲衛君神秘地笑了笑,對於胡彬承諾自己東山支行的副行長的事他還是沒告訴錢明明。

“那真的要恭喜你了,到時兄弟我也少不了你照顧了。”錢明明恭維著。

“瞧你說的,我還得仰仗你叔叔的關照啊。”說完,他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
一聲清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厲衛君說話,他低頭一看,是古葉的手機號碼。“是古葉的。”厲衛君擡頭看了看錢明明說。“餵?古葉,什麽事?現在?好吧。”厲衛君放下手機說:“古葉讓我現在去荊城,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。”

“哪我們以後再聊吧。”錢明明站了起來,送厲衛君出門。

厲衛君趕到了荊河邊,還沒有停下腳步就問:“什麽事?這麽著急?”

“我?我有了。”剛剛恢覆平靜的古葉一下子淚流滿面。

“什麽有了?”厲衛君看著古葉哭泣,有些不明白。

“我懷孕了。”古葉內心充滿了怨恨和無奈,哭得更厲害了。

“懷孕?就上次?不會吧?”厲衛君感到有些驚訝,說話有點語無倫次。

厲衛君連續三個問號讓古葉的心變得冰涼,她原來以為厲衛君會感到激動、興奮,會熱烈地擁抱自己,溫存地安慰自己,會提出馬上結婚,她真的沒有想到厲衛君會是這樣的冷談和漠然,她抽泣得更厲害了,無奈地說:“我該怎麽辦呢?”

“怎麽辦?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,我也不知道。”厲衛君感到有些突然,也不知該說些什麽。

“那我們結婚吧。”古葉含著眼淚低聲說。

“結婚?”厲衛君顯得有些出乎意料,笑了笑,心想你終於提出要結婚了,他沈默了好半天,很無所謂地說:“好吧,結婚就結婚吧。”

古葉對厲衛君的沈默感到揪心,感到失望,她收住了淚,低下了頭,什麽也沒說。

厲衛君看了看古葉,變得溫柔起來,輕聲地問:“那,我們什麽時候結婚啊?”

古葉輕輕地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說:“算了吧,我還是想辦法流產吧。”

“流產?”厲衛君又是一陣驚訝,他停頓了一下說:“流產就流產,隨你吧。”

古葉看了看厲衛君,這個自己已經屬於的男人,她失望地嘆了口氣,那種神情,讓人看到了一種絕望,一種毀滅。

古葉不敢告訴竹梅,就找了一家荊城郊外的鄉村醫院做人流手術。

古葉痛苦地躺在產床上,一陣鉆心的酸疼和麻木,在告訴她那個夜晚的“罪惡”,在告訴她一個新生命的毀滅。古葉雙手緊緊抓住床沿,緊咬著牙關,無法吭聲,那無聲的淚水不斷地湧出。

“上帝!請原諒我!”古葉內心吶喊著,她望著透著晨曦的窗戶在漸漸地發白、變亮,在這亮色中,她似乎看到了那鮮紅的血在映染整個空間,映染整個世界。

“哎喲!”又一陣酸疼讓古葉恍惚的神情變得清醒,她痛苦地呻吟著。

“好了,再堅持一分鐘,就快好了。”醫生的話顯得很輕、很溫柔,給人一種安慰。

但古葉無法接受這種安慰,內心充滿了痛楚和懺悔:“我是個罪人,我扼殺了一個無辜的生命,上帝啊,原諒我,我別無選擇呀!”古葉的淚眼前又浮現出潘淙溫存的臉,眼淚迅速從眼角滑落下來,伴著無聲的呼喚:“你還好嗎?你可讀得到我的心?可感覺得到我的痛?”

流產後,古葉不想讓母親擔憂,她不敢回到自己的家,而去了厲衛君的家裏。古葉躺在床上,厲衛君倒了一杯水,遞給了古葉說:“來,喝一點糖水吧。”

“啊!”古葉剛剛喝了一口水,就忍不住的苦澀,失聲地喊了一聲。

“怎麽啦?”厲衛君望著緊皺雙眉的古葉,端起古葉放下的杯子,喝了一口:“啊!我把明礬當成白糖了。”厲衛君連連吐出了口中的水,話說得很輕松、很自在,還帶著淡淡的笑聲。

古葉躺著,忍受著陣陣的疼痛,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她苦澀的生活,她感到那夢幻中的一切在漸漸地消失,她又想起潘淙溫存渾厚的聲音,她無法用言語,來訴說那份無奈和哀傷,也無法對竹梅、對母親訴說這一切。一個無形的枷鎖已將她的身軀與一種死亡、一種絕望困梆在一起了,她再也無力掙紮,無法擺脫,她只有容忍,只有接受,只有認定那種無奈和註定了的一切。

『23』第二節。汙辱

在荊城醫藥公司的會議室,周海林滿面紅光,一雙不大而有神的眼睛閃爍著一種精明。“各位董事,我們的投資公司通過這幾年的運作,得到了長足的發展。今天,就我們公司上市的問題,請各抒己見,研究一個方案來。先請投資公司的江總給大家談談。”

“大家好。”江松巖微微地笑了笑,站了起來,給每一個人遞上一份資料,說:“這是《關於醫藥公司上市的設想和建議》,我認為,以我們公司目前的實力和業績,在短期內包裝上市難度較大,而我國現在的證券市場尚有許多不規範的方面,也有許多股份公司已成了資不抵債的所謂的‘殼’了,我們可以利用這些‘殼’,借這些‘殼’來達到上市的目的。”

古葉望著滔滔不絕的江松巖,眼前浮現出高中教室前那棵紅楓,在血紅的楓葉裏閃現著潘淙的眼睛,閃現著在荊城和江松巖在一起的情景。她不知為什麽,在江松巖那帶著磁性的聲音裏,古葉總會想起潘淙,總會得到一種安慰,總會沈醉於一種夢幻裏。她感覺和江松巖在一起,是那樣的輕松、自在,從來沒有過那種壓抑、憂郁,她也深深地感到江松巖對自己的那份關切,但她無法對他訴說,無法告訴他自己內心的無奈和痛楚,古葉明白,現在的自己已經只能擁有夢幻,一切都已不再可能。但是,每當看見江松巖,每次聽得他的聲音,仍會感受他的溫存,仍會想起潘淙,總會想得很遠、很遠……

會議結束後,江松巖和古葉一起走出公司大門。江松巖停下腳步說:“我們找個地方坐會兒,聊聊?”

“不了,時間也不早了,下次再說吧。”古葉感到自己今天的思緒很亂,怕控制不住自己。

“那好吧,下次再說。那再見吧。”江松巖和古葉握手告別了。

古葉望著江松巖的背影,她沒有回家,折身走向荊城郊外。她來到了和潘淙約會過的地方,那棵楊柳樹下。她偎依著楊柳樹,感覺那棵楊柳就是潘淙堅實的胸懷,想起了遠方的潘淙,那是自己永遠的牽掛;想起了江松巖的關切和執著;想起了竹梅和已經離去的紫哲。當她想起了自己的失落,想起了厲衛君占有自己的那個可怕的夜晚……她閉上眼睛,失聲地痛哭起來,似乎要把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的一切悲哀全部發洩出來。

開會時,江松巖就為古葉的沈思想得很多、很遠,他感覺到古葉的內心總隱藏著什麽,但他無法猜測,和古葉告別後,他也走向荊河邊。那是他經常到的地方,來尋找同學聚會時充滿夢幻的感覺,尋找充滿憂慮的古葉的影子,耳邊也常常會回想起竹梅那甜潤的充滿“綠色”的詩。他走著走著,漸漸聽到了一陣哭聲,那哭聲在寂靜的冷風中,顯得特別淒涼。“古葉?”一種莫名的猜測,一個不詳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出現,但立刻被他否定了。

江松巖順聲望去,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只見古葉偎依著那棵楊柳在不斷地抽泣著。江松巖感到一陣心顫,一陣難過,一種令人窒息的難過,他一直默默地看著,聽著,似乎在聽一顆傷感的心的哭訴,他感到自己的眼睛也濕潤了。他看著古葉漸漸地平靜下來,就緩緩地走過去,從口袋裏拿出手絹,遞給了古葉。

古葉微微一震,停住了哭泣,擡頭看見了江松巖,被一種關切深深地感染,但她說不出話來,內心被一種情感沖擊著,淚水又湧出了雙眼。

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江松巖忍著痛楚,充滿關切的說。

“回家?”古葉用手絹擦幹了淚,想到媽媽的失望,搖了搖頭。

“那咱們到辦公室去坐一會兒?”江松巖不忍地看著傷心的古葉,溫柔地對古葉說。

古葉來到了江松巖的辦公室,在長而軟的沙發上坐下。江松巖打了一盆熱水,給古葉擰條熱毛巾,古葉雙手把熱毛巾壓在自己的臉上,感受那種溫熱,很久很久,她深深地嘆了口氣,把毛巾遞還給江松巖。

“謝謝你。”古葉帶著感激,心情亦慢慢地平靜下來。

江松巖接過毛巾放在臉盆裏,什麽也沒說。他在古葉對面的沙發上坐下,靜靜地看著古葉。他發現古葉白晰的臉上微微緊皺的雙眉,寫著她感受生活的磨難,那雙紅腫的眼睛仍在訴說心中的不幸。

江松巖感到一陣心痛,他不忍那美好的一切在被毀滅,在慢慢地消失。他壓抑不住洶湧膨湃的情感,那種情感在激勵著他鼓作勇氣,但他的語氣仍是溫柔而沈穩。

“古葉,長久以來,我一直為我曾拒絕你的請求而自責,亦是帶著那種自責回到荊城、來到你身邊的。我想向你贖罪,但我不敢說,怕你再受傷害。古葉,我一直在真心地祝願你幸福,一直在為你祈禱,但我真的不知道,你幸福嗎?”

江松巖看了看古葉,停頓了一下,繼續說:“古葉,你應該振作起來,審視自己的生活,不要太束縛自己,不要太難為自己,古葉,要相信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……”

古葉整個身子深深地埋在沙發裏,她把頭靠在軟軟的沙發上,閉著眼睛,感受著一種溫存,她靜靜地聽著,盡情地享受著那種溫存。但是她知道,自己已不再是個原來的自己,自己已完全喪失了選擇的權利,古葉想到這一切,又是一陣心痛,感到自己的心依然在哭泣,她仿佛看見自己,在茫茫的沙漠中行走,在炎日下渴望著水,渴望著綠色……她艱難地走著,走著,終於發現在沙漠前方有一棵綠色的樹,她奔跑過去,想抓住那棵樹,在雙手緊緊地抓住了那棵樹的同時,整個身子卻掉進樹邊的一個洞穴,她低頭往下一看,洞穴裏有一條龐大的眼鏡蛇,正吐著舌頭,猙獰地望著自己,她嚇得一身冷汗,趕緊擡起頭,雙手把樹抓得更緊了,可那時,她又發現,那棵樹的跟部有一條游動著的大螞蚱,在不斷地松動著樹跟部的土,她感覺到那棵樹開始搖晃,眼看就要掉落下來,古葉失望地閉上眼睛,她知道,自己唯一可做的就是等待,無奈地等待一個可怕的結局……

江松巖望著古葉緊閉的雙眼,漸漸發紅的臉,小巧剔透的嘴,他感到自己的心在激烈地跳動著。他真想過去,緊緊地擁抱她,熱烈地親吻她,對她說,“我愛你!古葉,讓我來保護你,我不會讓你再受傷害,我會讓你永遠幸福的!”江松巖內心的沖動讓他坐立不安,他輕輕地站起身來,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古葉冰冷的手。

古葉感覺到了,她呼吸到了江松巖的氣息,感覺到了那雙溫熱和堅實的手,她感覺到自己是那麽願意和他坐在一起,她深切地感到,對松巖的那種情感不同於潘淙,也不同於厲衛君,但她說不清那是否是一種愛?她一直清醒地在告訴自己,那一切是不可能的,是永遠不可能的,她已經沒有選擇生活的權利,她不能再因此影響江松巖的生活!古葉睜開眼,抽出被江松巖緊握的手,感激地看著江松巖,站起身來說:“謝謝你,松巖,真的很感謝你,我該回家了。”

江松巖有點失望,也有些心慌,點了點頭,說:“那我開車送你。”

江松巖用車把古葉送回家。一路上,他們一直保持著沈默,直到車子停穩。古葉打開車門,輕聲地對江松巖說:“真的很感謝你,再見。”

江松巖點了點頭說:“你自己一定得多多保重啊,再見。”

古葉下車後目送江松巖的汽車直到消失。在她回過頭來,發現厲衛君已經站在自己的面前。

“是那個江總?江松巖?”厲衛君故意地問。

“嗯。”古葉感覺到厲衛君的言外之音,她沒有再說什麽,徑直地走回家。古葉知道,自己認定厲衛君,只是認定了一個結局,一個不是以自己意志為轉移的結局,就是自己的肉體已完完全全地屬於了這個人。

“古葉,我們胡行長對沙一涓很滿意,我感覺他們很快就會結婚的。”回到家,厲衛君先打破了平靜說。

“是嗎?”古葉有些意外,問得也很輕。

“是啊。這下沙一涓可享清福了。”厲衛君有些得意。

“享福?不見得。女人嫁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才會享清福。”古葉說得很輕,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
厲衛君最看不慣的就是古葉那種清高,不拿自己當回事的那種神態。“責任心?你知道什麽是責任心嗎?男人只要有了錢、有了權,也就有了責任心。有錢、有權的感覺之所以美好,就在於它給人精神上的滿足。你知道嗎?那就是成功,就能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。”

“是嗎?包括不負責任的事?”古葉看著厲衛君說話的神態,想起厲衛君說起的派出所的事,心中很不愉快。

“你看你,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,你不要太清高,好不好?現在的人,講究實惠是一種時尚,你懂嗎?人生嘛,不就如同一場戲嗎?既然是戲,要花費同樣的氣力,還不如選個大舞臺、挑個好角色,痛痛快快地演一場。只要能賺錢生財,情價幾何?德價幾何啊!”厲衛君沒等古葉說完,就不帶好氣地說。

“金錢最好,也不能脫離生活的準則。財性是水,沙漠裏的一杯水可能比寶石還要貴重,因為離開它人就可能送命。事物的價值不完全由事物的品質決定的,人情人性才是最為可貴的。古人雲:君子坦蕩蕩,不以物喜,不以已悲,達則兼濟天下,窮則獨善其身,為人和善、寬容,為事淡泊、明智,這才是人之最高境界。”古葉說得很認真。

“好了,我不和你討論人生了,就說說你吧。你告訴我,你談過戀愛嗎?那個江總對你是不是很那個?他是你的初戀情人嗎?”厲衛君感覺古葉說得太深奧了,就換了個話題,帶著神秘問。

古葉沈默了,她什麽也不想說,她想到了潘淙,想到了自己對潘淙的那份渴望而不可觸摸的情感。

“今天,你一定得告訴我你的初戀是誰?一定要啊!”厲衛君纏住古葉問個不修。

“潘淙!”古葉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脫口而出的,一種驚訝讓她楞住了。

“潘淙?潘淙是誰?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,還有一個什麽潘淙?他現在在哪?你們還有聯系嗎?”厲衛君口氣中帶著一種嘲諷,感覺到自己對古葉了解太少了,他帶著一種疑惑急促地追問著。

“我好長時間沒有他的消息了,也一直沒有和他有什麽聯系。”古葉陷入了深思,感覺內心總有一種牽掛,她搖了搖頭,感覺好累好累。說:“不談這些了,好嗎?”

“怎麽不說呢?對他,你是不是有些心虛啦?”厲衛君望著古葉無助的臉,不知為什麽有一種快感。

“你?真無聊!”古葉感到氣憤,她有一種受騙和汙辱的感覺。古葉正視著厲衛君,感到彼此之間已相隔了一條鴻溝,變得那樣遙遠,那樣陌生。

“我無聊?哼,依我看,還不僅僅是潘淙吧,還有江松巖吧?真看不出來,你還真有幾把刷子啊,老實告訴我吧,無所謂的,我也不是個沒有氣量的人……”

“你?卑鄙!”古葉感到一陣失望,氣憤地說不出話來。

“你敢罵我!你說我卑鄙?還不知道你到底腳踏幾只船啊?你這個不要臉的臭婊子!”厲衛君露出一付猙獰,揮起手掌,重重地打在沒有一點防備的古葉的臉上。

“你?!”古葉驚呆了,失聲地叫了一聲。一種羞辱,一種憤怒伴著血釁從心頭湧出,淚水已讓她的眼鏡變得模糊。

“你?走!我再也不想看到你!”

“哼!走就走。”厲衛君站起身來,走出了大門。

古葉臉上陣陣火辣辣的疼,在告訴古葉一種失落的悲哀,她感到失落了真,失落了善,失落了美,一切純真都在消失,都在遠去,留下的只有悲憤和絕望。

不!

我不能原諒,

我不能寬恕,

你對我的偏見,

你對我的汙辱!

已失去了太多

人生最可貴的尊嚴、愛護,

已失去了太多

生活追尋的幸福、享受。

我痛苦

我唉哭

我壓抑

我惱火!

再也不能原諒,

再也不能寬恕,

哪怕我永遠孑然一身,

哪怕我遭受無盡的折磨。

『24』第三節。新歡

厲衛君走在寂靜的街道上,心中反生出一種快感來,長久以來,他內心總感到一種壓抑,古葉那種清高,那種冷淡的沈默,讓他一直懷有一種不踏實、一種惘然、一種失落的感覺,即使在肉體占有了古葉,那種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了,但他不甘忍受那種失落,不甘忍受那種失敗,他要覆仇,他想,總有一天他把古葉那高傲的心拉下來踩在自己的腳下。

厲衛君憤憤不平地走著,不知不覺已到了錢明明的餐廳門前,他擡頭看了看五彩繽紛的彩燈,走了進去,迎面碰上了帶著醉意的胡彬,還有錢明明和他的叔叔。

“衛君?”胡彬看著厲衛君沮喪的臉,通紅著臉問:“怎麽,看臉色好象有什麽事不愉快?”

厲衛君感受到了一種溫情,帶著笑說:“胡行長,你好,我?沒什麽。”

“不對,一定有什麽事,你就把我當作老兄說說?”胡彬看上去雖有些醉,但說話仍很清晰。

厲衛君看了看胡彬,心想向行長透露些自己的私事不也是縮短彼此距離的好機會嗎?他嘆了口氣,錢明明把他們請進餐廳包箱。

“還不是為了古葉?”厲衛君邊坐下邊說。“她有個同學,江松巖,就是荊城投資公司的總經理,他們……”厲衛君想說什麽,但又不知怎麽說。

“江松巖?就是那個江總?我好像見過。他們是同學?他們欺負你了?”胡彬為厲衛君感到憤憤不平,他緩了口氣說:“別難過了,荊城公司的周總和我關系不錯,我找機會說說,說什麽也不該我兄弟受這麽大的委屈啊?”

厲衛君顯得有些感動,心裏也好受許多,笑了笑說:“謝謝你,胡行長。”

“你啊以後就不要叫我什麽行長了,大家都是兄弟嘛。”胡彬說得很親切。

厲衛君受寵若驚,說:“嗯,那你就是我的大哥呵?”說完興奮地大笑起來。

“那當然。”胡彬也和著厲衛君高興地笑了起來。

“大哥,沙科長,怎樣?”厲衛君看著胡彬的笑臉,心情也輕松起來。

“她人不錯,就是有些事還很害羞,說是一定要等到結婚以後才可以,還從來沒有碰到過為種女人,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啊,你說呢?這件事啊,我還真的要謝謝你呵?”胡彬笑得更歡了,那雙不大的眼睛在堆滿肥肉的臉上只乘下了一條縫。

“她一定很溫柔吧,那是你大哥有福氣啊!”厲衛君知道胡彬說的“害羞”是指什麽,心想著胡彬為什麽不用些手段對付那種“害羞”呢?他嘴上還是不斷地獻著殷勤。

“哈哈!”胡彬高興地笑起來,說:“小老弟,我想,結婚這事就包在你身上了,你辦事,我放心嘛。”

“行!大哥,小弟當竭盡全力,你盡管放寬心吧。”厲衛君充滿了感激,他沒想到胡彬會如此賞識自己,此時他感到自己願意為胡彬做一切。

厲衛君現在的心情好多了,幾乎沒有了任何煩惱,他起身送胡彬走出包箱。

錢明明帶著一個女孩走了過來,叫住了厲衛君說:“衛君,你還認識嗎?”錢明明把身後的女孩讓到了厲衛君的跟前。

“那你們聊吧,我先走了。”胡彬與厲衛君打了個招呼走出了餐廳大門。

“你慢走啊,再見!”厲衛君把胡彬送出大門,轉眼註視了一下面前的女孩,他感到那個女孩很面熟。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也註視著自己,但一下子記不起來什麽名字來。他吱唔一下,笑了笑。

“怎麽?不認識了?我是朱華,高一時轉學到冰城去了。”朱華說話時眼睛閃著興奮的光,她發現厲衛君仍是這樣的瀟灑,端正的臉,明亮的眼睛,微笑著的那對淺淺的酒窩,只是那種眼神顯得成熟,老練了。

“哦?朱華?想起來了,想起來了,你真的變得漂亮了,變得有些不認識了!”厲衛君發現朱華比以前的更豐滿,更有靈氣,他看著那雙興奮發光的眼睛,心中有一種激情在湧起。

“瞧你說的,我這次又是隨父親回荊城了。”朱華笑著說。

“她父親現在可是市輕工局局長。她在荊城印刷廠做會計。”錢明明對著厲衛君說,說完轉過身來對朱華說:“朱華,厲衛君現在是銀行客戶經理部主任,說不定你們今後還有合作的機會呢。你們聊一會,我有些事,一會兒過來。”

“那我們在一個城市,今後可以常常見面了。”厲衛君一邊給朱華讓座,一邊說:“我是在東山支行,你在荊城?不過見面是不成問題的。你父親可是個大局長,有機會還要請他在工作中多多支持,多多關照呵!”厲衛君說話聽起來很謙虛。

“看你說的,可不像是同學了。”朱華笑盈盈地說。“我和父親說起過你,父親對你很有印象的。”

“是嘛!”厲衛君很有觸動,回憶曾有過的一次偶然相遇,說:“對了,那是在一次企業的項目評估研討會上。你父親說話很有水平,很到位的。”

“是嗎?”朱華顯然很興奮。“你有女朋友了嗎?”突然朱華問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問題。聲音很輕很輕,卻打破了夜的寂靜。

厲衛君一陣的沈默後,顯得有些怏怏不樂,說,“我現在有個女朋友,叫古葉,在荊城醫藥投資公司,財務部經理,不過……”

厲衛君故意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,他在考慮自己和古葉會有什麽結局。面對朱華,他好像又尋找到了一種新的感覺,特別是朱華的局長父親,對他更具吸引力。

朱華低下了頭,心裏感覺厲衛君還有話說,她只是在靜靜地等待。

厲衛君沈思了很久,考慮著自己將說的每一句話,他清楚自己和古葉的關系,他冷靜地告訴自己,古葉現在只是自己覆仇的對象,而眼前的朱華,才是自己新的目標,但他又不能讓別人感覺到內心的一切。對朱華,首先要博得她的同情,女人是最富有同情心的,而同情心往往也是打動女人情感的最佳方式。想到這裏,厲衛君故作痛苦地說:“對不起,也許我不該在你的面前說我女朋友的不是,原諒我的冒昧。她是荊城醫藥投資公司的財務總監,以前,我愛她,我真的很愛她,我曾用我的心,我的一切,乃至我的生命去愛她,我想一直認為,用我的真誠的愛一定能換取她的心,可我的愛並沒有得到回報。不知道為什麽我常常會有一種感覺,也許她的心裏根本就沒有過我,她的人很清高,也有很多知已的同學,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的初戀情人是誰。唉,……”厲衛君說得很委屈、無奈,也很動聽、感人,他知道女人的心是善待弱者的,他說得越是軟弱、無奈,越是真誠、生動,就越能打動朱華的心。

果真,朱華的心被那種真誠深深地打動了,她感覺到了厲衛君的真誠,顯得有些感動,她低著頭,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能夠安慰厲衛君的話,她感到自己內心有一種萌動,是一種同情和敬仰?是一種愛?她無法把握。過了很久很久,朱華擡起了頭,深切地望著厲衛君說:“我真羨幕古葉,有你對她的那份真摯的愛,厲衛君,我真誠地希望你能幸福,我會為你祈禱的。”

厲衛君註視朱華的眼神顯得深沈起來,他知道,朱華已經受到感染了,內心油然而生一種快感和滿足,他也深切地說,“謝謝你,朱華,對不起,第一次見面就對你說了那麽多。我也不知為什麽,我就是感覺,願意讓你知道我的一切,請你原諒我的唐突。”厲衛君故意欲說而止。

“不,我很高興你告訴我這些,起碼說明你已經把我當作朋友了。”朱華充滿了感激。

“你當然是我的朋友,而且我相信我們將會是很不一般的朋友。說真的,今天,見到你我很高興,真的很高興。”厲衛君也轉過話題,熱情地說。

“我也很高興。”朱華笑了笑,彼此間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。

『25』第四節.陰謀

在荊城投資公司,周海林來到了江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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